本报记者 陈婷 曹学平 深圳报道
医疗机构回款问题积弊已久，一家医药流通企业选择了诉诸法律。
近日，海王生物（000078.SZ）公告称，公司及控股子公司连续12个月作为原告诉讼案件涉诉金额合计约为4.86亿元，占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0.37%，主要为公司作为原告要求对方支付拖欠公司的应收账款。
其中，被告为公立医疗机构的案件有10起，共涉及8家公立医疗机构，诉讼金额超过3亿元。截至目前，仅和田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将全部款项支付完毕。
财报显示，医药商业流通业务是海王生物的主要收入来源，占比常年在70%以上，公司主要客户为二级以上公立医院，但因回款账期的增加，海王生物近年来经受了较大压力。
长期以来，医疗机构拖欠货款现象被视为“老大难”。去年2月，国家医保局原副局长陈金甫曾指出，“医药行业特别是耗材领域，货款的积压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药品半年以上、耗材一年以上未回款的占很大比例。”
公司遭遇“回款难”的具体原因是什么？以及给公司日常生产经营带来了哪些影响？《中国经营报》记者致电致函海王生物方面，相关工作人员称，“目前处于半年报披露窗口期，公司不便就相关经营问题接受任何调研或采访。”
涉诉金额超3亿元
公告显示，截至8月15日，海王生物及控股子公司连续12个月累计发生案件的诉讼、仲裁金额合计约为5.35亿元，占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绝对值的11.4%。
海王生物方面表示，其披露上述情况事项的原因在于根据有关规定，上市公司发生的诉讼、仲裁事项应当采取连续12个月累计计算的原则，而公司及控股子公司累计涉及诉讼、仲裁事项已达到披露标准。
不过，记者查阅公司历年公告注意到，这是海王生物自其1998年在深交所上市以来，首次就公司累计诉讼、仲裁情况进行单独公开披露。海王生物方面表示，此次公告后，公司积极采取法律措施维护公司和股东的合法利益，持续加强经营活动中相关款项的回收工作。同时将积极妥善处理好相关被诉事项，维护公司和股东利益。
公告附件的统计表显示，海王生物作为原告的案件共71起，作为被告的案件共38起（单笔涉案金额均在1000万元以下，涉诉金额合计为4836.27万元）。在具体披露相关情况的公司及控股子公司作为原告的14起案件中，有10起与公立医疗机构有关，被告为8家公立医疗机构，涉诉金额合计超过3亿元。
其中，诉讼金额最大的一笔来自河南德济堂医药有限公司（海王生物持股65%的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德济堂”）与汝州市人民医院的买卖合同纠纷，达7000.36万元，该案件进展是法院已出具民事调解书，对方根据民事调解书按月回款中。
年报显示，河南德济堂主要在河南省禹州市开展医药流通业务，河南也是海王生物最早开展医药流通业务的省份之一。2022年，河南德济堂营业收入约为2.23亿元，亏损约3097.95万元，经营活动现金流量为-3742.11万元。截至2022年年末，该子公司总资产约为5.49亿元，总负债约为4.29亿元。
除了汝州市人民医院，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汝州市妇幼保健院、汝州市中医院也均与河南德济堂产生买卖合同纠纷，涉诉金额分别合计为7536.03万元、874.92万元、9043.06万元。
从公开信息上看，汝州市人民医院、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2020年已和海王生物有所来往。年报显示，2020年年末，海王生物对这两家医院的其他应收款合计约为1.2亿元，款项性质为“借款”，账龄在1年以内、1年～2年。2021年年末，来自上述两家医院的其他应收款（性质仍为“借款”）数额有所减少，账龄在3年以内，坏账准备期末余额合计约为749万元。
到了2022年年末，海王生物对汝州市人民医院、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其他应收款合计约为1亿元，但款项性质发生改变，为“往来款”，账龄包括1年～2年、2年～3年以及3年以内，占其他应收款期末余额合计数的比例为4.56%，坏账准备期末余额合计约为1954万元。
值得注意的是，2020年~2022年，汝州市人民医院、汝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持续位居海王生物其他应收款的前五名欠款方之列。截至2022年年末，公司还有两笔性质为保证金的其他应收款，分别来自滨州医学院烟台附属医院（约1亿元，账龄在3年以上）以及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医院（约4118万元，账龄在1年之内）。
资金周转效率受影响
海王生物此次公告的欠款纠纷或只是其遭遇“回款难”的冰山一角。
截至2023年一季度末，海王生物的应收账款约197亿元，占流动资产的比例为61.5%，占总资产的比例为53.67%。2022年年报披露，公司应收医院客户账款的期末余额约为170亿元，约占应收账款合计数的88%。其中，应收药品款项约128亿元，应收器械款项约42亿元。
年报显示，海王生物的医药商业板块由药品、医疗器械的流通两大业务构成，主要是为医院、基层医疗机构、药品零售机构和分销商等下游客户提供药品、医疗器械等医疗用品的配送及相关延伸增值服务。2022年，公司医药商业板块收入约371.29亿元，占比为71.48%。
海王生物方面表示，公司医药商业客户主要为二级以上公立医院，该部分客户资信较好，回款有保障。不过，受医改招标政策等因素影响，下游客户的资金调拨效率和回款速度出现下降趋势。下游客户的账期存在一定的延长风险，进而会影响到公司的资金周转效率。
Wind数据显示，2020年～2022年，海王生物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从156.45天增至179.86天。2023年一季度，这一数据为174.11天。
5月上旬，海王生物在接受投资者调研时透露，目前公司应收账款的平均账期为6个月左右，库存周转天数超过1个月，扣除上游应付款账期，公司实际经营性资金占用超过4个月，是导致公司资金周转效率降低的主要原因之一，从而进一步影响公司利润率。
2022年，海王生物营收约378.35亿元，净利润约为-10.27亿元。公司2022年度不派发现金红利、不进行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不送红股，原因在于母公司2022年末未分配利润为负，不符合2022年度进行现金分红的条件。
事实上，母公司未分配利润主要来自子公司分红，而海王生物为了保障下属子公司经营情况稳定，2022年度未要求主要子公司向母公司进行现金分红，而这也与应收账款有关。年报显示，2022年，面对复杂严峻的市场环境及受多重超预期因素影响，二级以上公立医院等主要终端客户就诊量下降，药品和器械耗材采购量减少，叠加集采、国家医保谈判降价等政策的冲击，对海王生物下属子公司业绩影响较大。另外，部分省份财政紧张导致对下游医疗机构拨款放缓，增加了回款账期，公司因此也经受了较大的压力。
今年一季度，海王生物营收约99.58亿元，同比增长8.22%，净利润约为7453万元，同比增长5.08%，扣非净利润约为4449万元，同比减少33.23%；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同比减少34.79%至约1亿元。
事实上，医疗机构与医药流通企业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问题并不罕见。
近年来，相关方面也一直在想办法着力解决公立医疗机构“回款难”问题。2020年印发的《关于深化医疗保障制度改革的意见》明确，“推进医保基金与医药企业直接结算，完善医保支付标准与集中采购价格协同机制。”
8月16日，内蒙古自治区将三类医用耗材纳入医保基金直接结算范围。针对医疗机构集采医用耗材货款结算不及时问题，实行医保基金与医药企业直接结算，进一步优化营商环境。同日，广东省医疗保障局发布《关于做好关节骨水泥类医用耗材和肝功生化类检测试剂集中带量采购和使用工作的通知》，其中指出，落实医保基金预付政策，确保回款。医保基金按不低于年度约定采购金额的30%预付给医疗机构。医疗机构按要求与企业及时结清货款，结清货款时间不得超过交货验收合格后次月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