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说｜答梅宏院士数据要素“十问”

5月27日，在2023中国国际大数据产业博览会“数据要素流通与价值化”论坛上，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计算机学会理事长梅宏“十问”数据要素化。

第一问：能否以及如何将数据列为资产？

第二问：如何理解数据权属性质，如何确权？

第三问：如何度量评估数据价值？

第四问：什么是数据要素的基本度量单位？

第五问：如何构建高效数据流通交易体系？

第六问：如何合理分配数据收益？

第七问：如何实现公共数据的真正开放？

第八问：如何平衡发展与安全？

第九问：如何为数据要素化提供技术支撑？

第十问：数据要素如何加入生产函数？

正确定义问题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梅宏院士“十问”一语道破当前数据要素化的痛点、难点、堵点问题，可以进一步归纳成两大类问题，即：在数据要素化过程中“人与数据的关系”和“人与人的关系”。其中，

1.涉及“人与数据的关系”的是，第一、三、四、九问，这四个问题不是并列的，而是层层递进、相互制约，由里及表，依次是第四问（数据计量）、第三问（价值评估）、第一问（资产入表）、第九问（技术支撑）。

2.涉及“人与人的关系”的是，第二、五、六、七、八、十问，这六个问题空间上并列、上下游逻辑关联，涉及数据权属、流通、分配、应用、监管及要素协同。

综上，第二问“数据权属”、第四问“数据计量”是破解梅宏院士“十问”的题眼和关键所在，此两问本质上是“构建数据产权制度”和“寻找衡量数据价值的一般等价物”，一旦被解决，其它问题将迎刃而解。

要抓住主要问题破解结构性矛盾

因此，本文重点探究这两个问题：

一、探索构建“两权分离”与“三权分置”相结合的数据产权制度

数据产权制度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石，推进构建数据产权制度，关键在于处理好数据所有权与使用权的关系，保护数据生产、分配、交换、消费等环节相关方的数据权利。

淡化数据所有权并非治本之策：从短期来看，搁置所有权争议、共同使用权开发，较符合改革实践，有利于数据流通利用。但从长期来看，数据产权结构是不完整的，缺少对数据所有者诉求主张的权利保障，不利于更好地发挥数据要素作用。

数据所有权是由数据所有制决定的。所有制是所有权的经济基础，所有权是所有制的法律形式。因此，要想解决数据所有权问题，必须从数据所有制下手。

数据所有制是数据生产关系的核心，数据归谁所有，由谁支配，不仅决定直接生产过程中人与人的关系，而且决定着分配关系、交换关系和消费关系。

大数据是大家的数据。数据所有制要适应共享开放、协同共生、数实融合的数据生产力发展要求。

1.发挥新型举国体制优势，秉持数据发展主义，健全共建共治共享共用共赢的数据生产关系，探索建立中国式数据共有制，创立数据共有权与数据用益权“两权分离”的数据产权结构，给予国家数据立法保障。

2.进而将数据用益权细分成数据资源持有权、数据加工使用权、数据产品经营权，并健全“三权结构性分置”运行机制。按“先法定后约定、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原则，支持依法登记、商事民事合同约定、行政协议约定等多元化确权方式。

3.从数据的生产、分配、流通、消费等关键环节着手，坚持“价值共创、责任共担、利益均衡”数据共同体理念，调整和完善数据所有者、生产者、处理者、中介服务者、消费者等利益相关方权利义务。

4.规范数据财富形成机制。初次分配，以价值创造、互惠利他为导向，按价值贡献参与分配，着重保护数据资源持有者、加工使用者、产品经营者的劳动收益。二次分配，由政府按照公平优先原则，通过税收减免、社会保障支出等方式，兑现数据所有者权益。三次分配，以慈善公益方式分配数据财富。

二、探索用“社会必要数据化劳动时间”作为衡量数据价值的一般等价物

合理的数据价格形成机制是数据要素市场健康运行的基础。劳动价值决定论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理论基石，也是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价格形成的理论依据。

价值规律作用的表现形式是价值决定价格、价格受市场供求关系的影响围绕价值上下波动。它同样适用于数据要素领域，即，数据价值决定数据价格，数据价格随着供需关系围绕数据价值上下波动。

而数据价值是凝结在商品中的无差别的数据化劳动。数据是一切客观事物含义的记录，客观事物的复杂性决定了数据的复杂性，数据的复杂性决定了数据化劳动的复杂性。

数据化劳动是复杂劳动，在相同劳动时间，比传统劳动能够创造更大价值。数据化劳动的复杂性主要体现在劳动主体的多元化，劳动工具的数字化，劳动对象即数据的复杂性，劳动关系的复杂性等。

“社会必要数据化劳动时间”决定数据价值量。而社会必要数据化劳动时间，是“在现有的社会正常的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劳动强度下制造某种数据使用价值所需要的劳动时间”。

以上逻辑推导可知，“社会必要数据化劳动时间”可以作为数据要素的基本度量单位，即一般等价物，进行度量和评估数据价值，进而推进数据资产入表。

未来需要各界共同探索建立适应数据特性及其价值运动规律的“社会必要数据化劳动时间”指标体系，尝试性开展分行业分领域分层级数据要素价值测算试点，为数据要素化改革探路。

总之，梅宏院士数据要素“十问”，触及数据要素领域的“芯片级问题”，聚焦“人与数据的关系”和“人与人的关系”，旨在探究如何调整数据生产关系、解放和发展数据生产力？归根结底是一个政治经济学问题。

（傅建平为广东数字政府研究院副院长）